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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析希臘精神:古代西方哲學思想的最原始集合

2017年10月18日 文史百科 暫無評論 閱讀 3 次

  「希臘精神」的特點是「求健康」、「好學」、「創造」、「愛好人文」、「愛美」、「中庸」、「愛自由」。「中國精神」和「希臘精神」有得一比,但在「愛自由」方面特別欠缺。

  「何謂希臘?何謂希臘人?」《希臘的遺產》([英]F·I·芬利主編,張強等譯,上海人民出版社2004年5月版)開宗明義提這樣的問題。冒失地談論「希臘精神」之前,不如先請畢生研究希臘文化的羅念生先生說幾句,他的話更有體會:「希臘文明是世界文明的高峰,是近代文明的源泉。近代的西方哲學、文學、藝術,以及民主政體,都是從希臘傳來的。」羅先生還提到,「希臘精神」的特點是「求健康」、「好學」、「創造」、「愛好人文」、「愛美」、「中庸」、「愛自由」。希臘人的「種種精神,還是很值得我們學習,特別是這後一種愛自由的精神。」(《希臘漫話》,1941年)換句話說,羅先生認為:「中國精神」和「希臘精神」有得一比,但在「愛自由」方面特別欠缺。

  雖然學者們認為希臘和中國的文化為相像,都主張「人文主義」,但是兩者其實存在著巨大差異。前輩學者羅念生已經發現,中國人在追求「自由」的時候遠不如希臘人。這種差異導致了中西文化的分途,正需要認真探究。當我們被今年博大精深的雅典奧運會開幕式折服,並擔心四年後北京奧運會可能被這裡的兒戲導演們弄坍台的時候,後的爭議,常常是歸結到中國和希臘的文化差異。那麼,「中國精神」和「希臘精神」的差異到底從何而起呢?

  懷揣這類問題,《希臘的遺產》可以一讀。雖然本書沒有專門從「跨文化」的角度來比較希臘和中國,但是書中正面詮釋的「希臘精神」,可以幫助中國人理解自己。以「自由」為特徵的希臘文化到底是怎樣形成的?循此路徑,我們或許能找到中國文化的某些缺陷。本書主編芬利教授在「引論」裡作了提示:「城邦」是理解輝煌希臘的關鍵詞——

  雅典、斯巴達、科林斯……,城邦不止是希臘文化得以展現的舞台。希臘文明給我們一個突出的印象:它本身就是一種典型的城市文明。柏拉圖的《理想國》、亞里士多德的《政治學》,都是以城邦為單位籌劃的。他們的「天下」,就是「城邦」。在希臘語言文字傳統裡,「城邦」(Polis)是最重要的一個詞。希臘人最重視的「政治」(Politics),來自這個詞。所謂「政治」,就是城邦事務,是城市市民自己的事情。後來英語和法語裡出現的「警察」(Police)一詞,先頭也是指那些管理「城市」的人。「城市,而非鄉村,是處理公務之地,是大部分宗教中心所在之地,是大型建築和雕塑坐落之地,是開展教育、軍事訓練以及各種形式的文化活動之地。」(第3頁)

  

       希臘文化中,最輝煌的是哲學。談到希臘哲學中「形而上學的誕生」,另一位作者也把它歸結為「城邦」。他說:「希臘小城邦相對自治的政治生活在批判的、反思的思想成長中,或許扮演了一定的角色,這與大帝國的『亞細亞式不確定的龐大』(葉芝語)形成鮮明的對照。」(第236頁)作者認為:自治的「小城邦」,給市民們一種秩序感,探究這個秩序,使得「形而上學」成為可能。柏拉圖和亞里士多德的「政治學」相信,只要把握住這個「形而上學」,希臘的城邦就能繁榮。相反,在亞細亞的「大帝國」,人們生活在一種「龐大」和「不確定」中,帝國的動亂和強權,臣民們無助並茫然,思想家便沒有信心去探究一種形而上的世界秩序,也就沒有希臘這樣的「形而上學」。這個解釋相當有趣,作者或許還想說:希臘哲學的嚴密邏輯,表現了希臘哲學家對城邦生活的負責精神。蘇格拉底挑戰市政當局的權威,質疑雅典市民的智力,發出哲學上無窮追問,與中國思想家逃不出暴君的廣大統治,只能用寄情「天下」、「宇宙」,用儒道佛思想來消解內心痛苦的逃避行為適成對照。

  「城邦」,是社會文明的關鍵詞。近代西方的城市文化,源頭在希臘。曾幾何時,汪達爾、日爾曼等北方蠻族入侵,城市廣場被闢為牧場,議會大廳被改成教堂,文化陷入了漫長的「中世紀」。直到「文藝復興」開始後,歐洲文化才回歸城市,恢復雅典、羅馬遺址,到處佈置廊柱建築,近代城市生活方才洋洋大觀。比之於歐洲,中國的城市文化更是慘遭蠻族入侵,秦、漢、隋、唐,宋、元、明、清,總是文明較低的部族集團入主都城,踐踏前朝文化積累,重起文化爐灶。改朝換代的「革命」之後,萬事從頭來過。王朝的文化虛無主義,造成兩千多年間中國城市文化的週期性衰敗,更使得士大夫思想無所憑借。文人官宦,多數產自田隴山溝,初無「城邦理想」。詩酒高論,暢論「仁義道德」,常懷「天下之憂」,卻隨時會在城市生活的具體事務中丟棄起碼的「權利」和「自由」。這種大而無當的思想方法,正是本書作者指出的所謂「亞細亞式」的「龐大」和「不確定」。中國士大夫思想的基本形態,不是「城邦」,而是「鄉願」。

  清末民初,上海、北京的學術界有「言必稱希臘」的風氣,後來被譏評為「崇洋媚外」,以後便偃旗息鼓。其實,那倒是中國歷史上少有的走向城市,崇尚「自由」的時代。希臘城邦重視「市民身份」,強調「自由民」的主體地位和自治權利,無論如何是要肯定的。城市要有文化,市民要有空間。只有當市民階層獲得權力,能夠按照「理想國」的藍圖,遵循「政治學」的原則,自主建設城邦的時候,文化才可能有長足的發展。這是古今中外人類社會的通則,且不論是在「古代」、「中世紀」,還是在「現代」,抑或是在人云亦云的所謂「後現代」。讀《希臘的遺產》,生以上的感歎。掩卷之餘,當然要感謝作者、譯者和前輩學者,他們提供了一個雖然遙遠,卻能讓中國人收到迴響的「希臘城邦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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