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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密民國取士:無嚴格規範學生曾邊吃包子邊答辯

2018年02月10日 歷史紀事 暫無評論 閱讀 7 次

  周法高獲得考試資格後,在重慶傅斯年寓所參加口試,由於答辯時間很長,午間他一邊吃著包子,一邊回答老師問題。他的作答不僅沒有引起反感,反而得到傅斯年的垂青,建議他從事漢語歷史語言學的研究,由此奠定了成為一位語言學家的基礎。

  文化上的民國熱是否該降溫雖然是爭論不休的話題,但民國教育以及文人風骨,卻是一道精神風景線。

  在兵荒馬亂的年代,民國文人為保護文化命脈,在炮火中南渡西遷;在時局與學術中,追求自己的獨立自由價值。正如陳寅恪在王國維紀念碑文中所說:「唯此獨立之精神,自由之思想,歷千萬祀,與天壤而同久,共三光而永光。」

  1912年,民國首任教育總長蔡元培和教育次長范源濂之間經常辯論。蔡元培在《自寫年譜》中回憶:「范君說:『小學沒有辦好,怎麼能有好中學?中學沒有辦好,怎麼能有好大學?所以我們第一步,當先把小學整頓。』我說:『沒有好大學,中學師資哪裡來?沒有好中學,小學師資哪裡來?所以我們第一步,首先把大學整頓。』把兩人的意見合起來,就是自小學以至大學,沒有一方面不整頓。」

  當時的教育課本,傾注了巨大的心力。不管是從日本、歐美留學的,還是從私塾裡面熏陶長大的文化學者,都非常重視語文教育,像蔡元培、胡適、魯迅,他們都參與制定了國文教科書。《開明國語》的民國課本,由葉聖陶親自編寫,豐子愷負責插畫,全部是創作或再創作。

  出版社投入了很大的力量,聘用一流的學者來研究這些教材,每一課就那麼寥寥一二十個字,但他們都要反覆考量。一方面要讓課文更具有漢字的美感,另一方面能照顧到孩子的興趣。拿一篇民國課文來說,大家就因為用「來來來,來上課」好,還是「去去去,去上課」好,爭得不亦樂乎。因為「來」字筆畫多,「去」字簡單點,但是不夠親切,最後選的還是「來」。

  邊吃包子邊答辯

  民國取士,沒有很嚴格的規範制度,即便是北大、清華這樣的高校,選學生也是以才為主,不拘泥於嚴格的考試程序。

  盧溝橋事件爆發後,北大、清華、南開等校南遷,在湖南長沙籌組「臨時大學」,也就是後來的「西南聯大」。1939年開始恢復招生,從全國各大學優秀畢業生中遴選,報考者須先交論文,論文通過後再進行筆試,筆試之外還有口試。

  周法高獲得考試資格後,在重慶傅斯年寓所參加口試,由於答辯時間很長,午間他一邊吃著包子,一邊回答老師問題。他的作答不僅沒有引起反感,反而得到傅斯年的垂青,建議他從事漢語歷史語言學的研究,由此奠定了成為一位語言學家的基礎。

  在破格錄用教授方面,西南聯大不拘一格,唯才是舉。沈從文小學讀完後就去當兵,發表了許多小說,儘管從未當過教員、講師、副教授,也未去國外留學,但仍於1939年被西南聯大師範學院聘為教授。沒有職稱和學歷就被聘教授,陳寅恪也是個特例,1926年春天,應清華大學之聘,陳寅恪與王國維、梁啟超、趙元任同為國學研究院導師。

  在這之前,清華校長曹雲祥原本聘請胡適為導師,胡適堅辭不就,並推薦了梁啟超、王國維和章太炎三人。梁啟超推薦陳寅恪先生,曹說:「他是哪一國博士?」梁答:「他不是學士,也不是博士。」曹又問:「他有沒有著作?」梁答:「也沒有著作。」曹說:「既不是博士,又沒有著作,這就難了!」梁啟超生氣了,說:「我梁某也沒有博士學位,著作算是等身了,但總共還不如陳先生寥寥數百字有價值。好吧!你不請,就讓他在國外吧!」

  教授的地位比校長高

  1931年,梅貽琦開始擔任清華大學校長,他認為:「所謂大學者,非謂有大樓之謂也,有大師之謂也。」

  在有關辦學的重大事宜上,當別人問起他的辦學主張時,他常說:「吾從眾。」他充分尊重教授的治校意見,他常說:「教授是學校的主體,校長不過是率領職工給教授搬搬椅子凳子的。」為堅守民主治校,西南聯大堅決反對「官本位」意識,就連稱呼上,西南聯大只有「先生」、「學生」兩種稱呼,學校教職員一律稱「先生」或者「某某師」,而不會有「某院長」、「某處長」、「某主任」之稱。著名民國研究作家岱峻說,在民國時期,都會稱某某教授兼任某某院長,行政職務放在後面。

  1939年,陳立夫為教育部長,政府規定:西南聯大院長級別以上的人,都得是(或要成為)國民黨黨員。對此,西南聯大很多教授不以為然。法商學院院長陳序經就說:「如果讓我加入國民黨,我就不做這個院長。」聞一多發現同屋的教師是國民黨員後,專門就此向學校提出換房,理由是在房間裡罵國民黨不方便。

  蔡元培最早提出並實踐「教授治校」,針對傳統學校「老爺式」作派,他將陳獨秀、胡適、梁漱溟等一批飽學之士聘請入校,同時組建了大學評議會,作為學校最高立法機關和權力機關,讓更多的教授議決立法方面的事。凡學校法規、學科的設立與廢止、課程的增減與改革、聘請新的教授等重要事項,均須經評議會審核通過後,方可實施。

  劉文典斥沈從文:我是替莊子跑,你跑什麼跑!

  自古文人相輕,但文人身上的傲骨,在民國時期更加突出。

  據國學大師任繼愈回憶,王叔岷的《莊子校釋》剛完成時,傅斯年要給他寫個序推薦,他卻不用。胡適做北大校長時說,老虎獅子都是單獨作戰,只有狼才是一群一群的。

  民國文人的傲氣,不僅在於毫不掩飾的讚揚,更在於明目張膽的無視。西南聯大時期,聯大國文系也就成了清華國文系血脈的延續。白話文的作家一個接一個地過來了,除了原有的聞一多、朱自清、楊振聲,還來了陳夢家、李廣田,最讓清華大學教授劉文典來氣的就是「鄉下人」沈從文,劉文典公然講:「陳寅恪才是真正的教授,他該拿四百塊錢,我該拿四十塊錢,沈從文只該拿四塊錢。」

  他甚至不顧場合地奚落沈從文。有一次,警報一響,大家一窩蜂地往外跑,劉文典當然也跑,跑不多遠,他忽然想起他「十二萬分」佩服的陳寅恪身體羸弱且目力衰竭,於是便率幾個學生折回來攙扶著陳往城外跑去。他強撐著不讓學生扶他,大聲叫嚷著:「保存國粹要緊!保存國粹要緊!」這時,他扭頭一看,發現那個他素所藐視的「鄉下人」(沈從文)跑得比誰都快,立即就惱火了,顧不得自己氣喘吁吁,轉身呵斥道:「你跑什麼跑?我劉某人是在替莊子跑,我要死了,就沒人講《莊子》了!學生跑是為了保存下一代。就你這麼個人,還跑什麼跑!」

  劉文典的狂傲是出了名的,在安徽大學校長的任上,為學生運動的事,他當面頂撞蔣介石,不稱「蔣主席」,竟敢當面叫他「新軍閥」。傅斯年也敢在蔣介石面前蹺二郎腿,桀驁不馴,然而他在鄉下卻十分謙和。在李莊時,有區長、鎮長請傅斯年吃飯,飯碗擺好,他一坐下,剛拿起筷子又站起來,看看轎夫桌子上的菜是否跟自己的一樣,如果不一樣,他站起來就走。

  雖然居高自傲,但是民國文人的敬業精神令人感佩。朱自清任教西南聯大時,儘管日本飛機常常轟炸,生活也很困難,但他每天工作到夜裡12點以後才休息。有一次,朱自清得了痢疾,可是他已答應學生第二天上課發作文,便連夜批改學生的文章,而在他書桌邊就放著馬桶。朱自清改了整整一夜的作業,拉了30多次。第二天,他臉色蠟黃,眼窩深陷,人都脫了相,可他連臉都沒洗,提起包又給學生上課去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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