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該怎麼評價武則天?她點燃了女性千年的壓抑

2018年02月27日 唐朝歷史 暫無評論 閱讀 0 次

  武則天,十四歲初入宮掖,僅封才人,並不招太宗李世民的待見。姿靚色濃之年,太宗駕崩,作為先皇之眾嬪御之一,她很無奈地被安置到感業寺中為尼,高牆緇衣,青燈黃卷,人生似乎就這麼定格了。

  讓人料想不到的是,奇女子於無聲處炸響驚雷,三年前斗膽與那個比自己小四五歲的皇太子的眉來眼去,火候一到,發生了特殊的化學反應,有了意外的收穫。隨後,與當朝天子高宗李治寺中幽會,隨後,今非昔比風光無限再度進宮,隨後,榮登大唐皇后寶座,隨後,輔君坐擁天下,再隨後……多少人們不敢想像的事情,接二連三地發生在這個女人身上,直至成為一代女皇。

 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,民女的情狀,史無記載,我們沒法亂猜,但女性因武皇而自我精神的騷動,恐怕是毋庸置疑的。在李唐王朝的宮廷,有了則天武後的先例,女子們登天的慾望之火顯然是被點燃了,但凡有些微的光亮,她們就敢步則天後塵,朝著坐慣了男人的龍椅進發。一方面,她們也想像武氏那樣,執掌、治理、號令天下,另一方面,同樣效武皇之舉,顛倒陰陽,擁有、役使和享用男人。

  第一個想學武則天的,當屬她的兒媳婦——唐中宗李顯的皇后韋氏。韋氏跟著李顯起起伏伏,也是個頗有經歷的女人。由於兩人一路「累年同艱危,」,所以「情義甚篤」(《舊唐書.后妃傳》)。在李顯眼中,韋氏屬於女漢子一類的角色。李顯二度登基後,韋皇后的地位像極了當年高宗李治身邊的武則天。參與朝政自不必說,受婆婆的啟發,她也要「行則天故事」。政事上如此,生活上則更加開放直接大膽,公然與武三思搞曖昧,召其入宮,上了御床,推牌嬉戲,皇上李顯倒挺開通,甘願做配角,坐在邊上給這一對男女點籌碼、計輸贏。一女兩男淫聲浪語,後宮狂嗨。這還不足,韋氏另外還養著楊均和馬秦客兩個情夫,李顯睜隻眼閉只眼,任憑老婆瀟灑。

  皇帝的謙讓,皇后的強勢,這裡邊誰是拿事的,朝中人心明如鏡,於是乎,拍馬溜須替韋皇后搽脂抹粉者,爭先恐後,一時間熱捧韋氏為「帝女之精」,全天下的母親,有人還專門製作了十二首《桑條歌》,配以舞蹈,作為韋皇后出場的標誌性樂舞。

  中宗李顯干了七年皇帝,五十出頭突然暴死,這裡邊的貓膩至今沒人能說清,多數人認為是韋氏等不及了,窩囊的皇夫擋著她的女皇道,加上女兒安樂公主也覺得老爸礙事,情夫們自然也都嫌李顯多餘,不如……於是——據說是一碗下毒的湯餅送李顯上來西天。接下來的事,自然全由「順天翊聖皇后」韋氏安排定奪。暫立十來歲的皇子李重茂作傀儡,皇太后韋氏攝政。

  一切幾乎是按照婆婆武氏當年的模版在演進,適時地便有不少人站出來勸進,韋氏施展婆婆的故技,進入登基做女皇的準備階段。可惜此一時彼一時,韋氏最終沒能圓夢,女皇夢碎的直接原因,是李氏家族裡冒出個強人後生李隆基,再加上另一個權勢慾望極大的女子太平公主。這姑侄倆,不但擊碎了韋氏的登天夢,乾脆徹底,索性連她的小命也一塊兒給要了。亂軍中韋氏被砍下腦袋,一命嗚呼,事後由尊貴的天後降為庶人。

  韋氏,畢竟沒有武則天那兩把刷子啊!

  第二個有女皇想法的,好多人猜不到,她就是李顯和韋氏的女兒,武則天的親孫女——安樂公主。

  這位大唐公主長得極美極美,朝野公認的大美人,中宗李顯的掌上明珠。《新唐書》直贊其「光艷動天下」。

  李顯第一個任期不滿三個月,被母后武則天廢黜貶往房州(今屬湖北房縣)。趕往房州的途中,韋氏生下這個女兒,來得突然,小傢伙連個接生婆都沒有,李顯慌忙脫下自己的外衣裹在嬰兒身上,後來圖便當起名叫李裹兒。

  小女子降生得不平凡,長成人言行舉止更不同凡響。先是和武三思的兒子武崇訓未婚先孕,生米做成熟飯,索性就嫁給了武崇訓。後來又跟丈夫的堂弟武延秀私通,丈夫被殺,她便嫁給情人武延秀,二度為人妻。美女被男人熱追,任性奢侈霸道點倒不算什麼,關鍵是這位公主立志也要做個像她奶奶那樣的女人,對權力的熱衷,不亞於武則天。她曾私自杜撰皇帝詔書,要皇帝老爸李顯簽字發佈,李顯竟然答應了女兒的這種國際玩笑。

  安樂公主最雷人的舉動,是奏請老爸立她為皇太女,來日繼承皇位做女皇。這可不是說說而已,小女子是真地要學奶奶執掌天下的,為此,不惜聯手母親韋氏,毒害親父,清楚障礙。

  公主跟她那個同樣想做女皇的媽媽韋氏一樣,最終被斬首,命喪黃泉,身後的追究比她媽媽更嚴厲,被貶作「悖逆庶人」——做老百姓都是個最不安分的。

  想當女皇的第三人,就該說是武則天的親生女兒太平公主了。這位是我們上文提到的那位安樂公主的姑姑,要說不安分,侄女在姑姑這兒絕對是小巫見大巫。

  貌似入道的這位皇家公主,性格酷似其母,少小即喜歡一身戎裝作雄壯之舞。十六歲完婚,二十五歲再婚有夫之婦。期間由於皇母的寵溺,無法無天,紅杏出牆,濫交朝臣,包養男寵,甚而與母親互換共享小鮮肉。

  太平公主一直以母親為驕傲為榜樣,十分樂於參與朝政。尤其是母親死後,中宗李顯即位,皇權爭鬥最為複雜激烈的這一段,剷除韋氏、擁立李旦(唐睿宗),她不僅是主要的策劃者,更是後來權力的當然分享者。打這兒開始,公主有了像母親一樣主宰天下的政治野心。

  唐睿宗二度稱帝,妹妹太平公主居功至偉,於是也就成了他主政不可無視的重要角色,凡事都得找這個妹妹商量,都得聽取她的意見,都要經過她的首肯;凡這個妹妹想幹的事,皇帝無一不允,直至發展到文武百官的任免,統統須經公主之手。一時之間,女皇的雛形已然在李唐重現,各色人物爭相趨之門下,公主的起居出行,儼然一個女皇的排場。

  公主女皇夢斷,還是在這個人的出現——李隆基。李旦是打算按慣例把江山傳給兒子李隆基的,這無疑會阻斷太平公主的女皇夢,她當然極力反對,提出立一個昏弱無能的太子,以便自己攝政。太平公主和李隆基,這一對姑侄,開始了為皇權的激烈鬥法。當時,朝中七位宰相,有五位是公主的人,文臣武將一半以上聽命於她,天枰似乎更傾向於她。一切客觀條件都促成這一介女子鋌而走險,她要毒死侄子李隆基,發動政變,一舉奪取江山權柄。孰料,侄子早有戒備,先下手為強,引兵鋤奸。可憐皇家金枝玉葉,慌亂中逃往山中寺院,事後束手就擒,被侄子下令賜死,終未能像她的母親那樣,讓天下男人俯首稱臣。

  最後我們要講的這個女人,既不是李家人也非武氏血親,後世稱作「才女」,號「巾幗宰相」,她就是上官婉兒。身世坎坷是這位的人生軌跡,幾度弄權、遊走險惡的宮廷、爬至權力的頂點,是她的過人之處。

  上官婉兒本是罪人之後,她爺爺因草詔廢武後而被武則天殺害,她與母親淪落宮掖為罪奴。一般來講,這樣的家世和境遇,再加上又是個女孩子,不要說政治上翻身,生活上能有點改變和起色,就已經難上加難了。然而,上官婉兒卻書寫了一部人生鹹魚翻身的傳奇。李唐自武則天到玄宗李隆基幾十年間的風風雨雨,她浸淫其中,由一個低賤的奴婢最終躋身政治權力的中心,榮耀地做了中宗李顯的皇妃,拜做昭容。

  這一切,當然要感激一個人,這個人就是殺她祖父的女皇武則天。婉兒的堅韌、機變及其對權勢的追逐喜好,都離不開武則天的啟發和栽培。

  最早,雖身為奴婢而聰慧好學的上官婉兒,被武則天發現,並提拔到身邊做了秘書。在武氏這裡,婉兒學會了曲意迎合、諂媚討巧,身價一天天增高,逐漸成了人們不敢小覷的大角色。武皇駕崩,中宗即位,上官婉兒已練就了一身的政治本領,她見風使舵、如魚得水,當上了皇妃,與當時氣勢正盛的韋皇后和安樂公主打得火熱。借此機會,不僅一雪祖父冤案,她本人儼然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,把持著中宗的朝政大權。

  成功的女人身後少不了頂事的男人,上官婉兒也不例外,雖身為皇妃,她出於權力地位鞏固的考慮,也處了個情人,這個人就是武氏家族的實力人物武三思。

  狡兔三窟,是政治權謀中絕對實用的一招,多年見聞朝廷爾虞我詐,使婉兒牢記並嫻熟掌握了隨時察看風向,當她發現李氏日漸起勢,太平公主長成一棵大樹時,趕緊掉頭投靠在公主旗下,以求保全。

  無奈的是,政治鬥爭太弔詭,擁有實力的李隆基不給婉兒這類鑽營者些微的機會,在誅殺韋皇后和安樂公主後,婉兒心存僥倖,手持她曾與太平公主合擬的立李氏子孫為帝的草詔,面見李隆基,作最後的一搏。李隆基大約是見慣了宮廷女子的伎倆,厭惡了她們的牝雞司晨,壓根連看都不看一眼草詔,傳令:格殺勿論!

  就這樣,一代才女,夢斷宮廷,權勢與玉身俱焚。

  武則天的稱帝,在中國歷史上,正面說,無疑是女性的一次成功地反擊和革命,她激發了女性的精神訴求,催生了女人全新的夢想,點燃了女子權力的慾望,給無數女人撞開了一道人生別樣的大門,自然,也使中國兩千多年的封建家國政治,不至於乏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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